中国给国际投行“定价”顺水鱼财经

中国是全球投行最孜孜以求的市场，谁要是不信，只需看看今年10月友邦保险(AIA)首次公开发行(IPO)牵头银行的名单，就会打消疑虑。

友邦保险在香港的IPO由11家银行共同运作，包括九家华尔街银行，以及中国' howImage('stock','1_601398',this,event,'1770') 工商银行(' 601398,' 股吧)(ICBC)和马来西亚的CIMB，阵容之大创历史纪录。他们共同分享相当于融资额1.75%的佣金费用。友邦保险是经营失败的美国保险公司美国国际集团(AIG)的亚洲业务，从此次IPO中融资178亿美元。

表面上看，此次佣金费用数额庞大，每家银行平均进账2800万美元。但这跟大投行习以为常的水准（不管是在当今的西方市场，还是在前些年的中国市场）相去甚远。事实上，从各投行在这样一笔交易中投入的人力时间来说，他们拿到的报酬堪称微薄。

许多银行家可能正在自问：这个曾经大有盼头的市场，最终会不会破坏他们在世界其它地区玩转多年的高利润业务模式？中国市场上的激烈竞争，会不会催生一套利润较低的全球投行业务收费标准？

参与中国' howImage('stock','1_601288',this,event,'1770') 农业银行(' 601288,' 股吧)(ABC)7月份IPO的西方银行家以不无埋怨的敬佩语气说，如今交易佣金微薄，主要要归功或说归咎于一个人：潘功胜。2006年工行IPO时，潘功胜是工行的董事会秘书，后来调到农行任副行长，负责上市事宜。农行从IPO中融资221亿美元，创历史新高。

利用参与工行IPO获得的经验，他在谈判中能够寸步不让，致使争相参与这起全球空前浩大IPO的外资银行们形成“鹬蚌相争”之势。农行IPO是个显著的例子，说明形势已经变了：中国如今作为全球交易撮合行业的一个亮点，它的官员自然能够在交易中争取到投行的让步。

这让外资银行的境况变得比意想的更为艰难，与金融危机前相比更是差了很多。“这些委托是辛苦了多年才拿到的，”高盛亚洲(Goldman Sachs Asia)董事长迈克?埃文斯(Mike Evans)表示。

在金融危机中，许多已在中国打下根基的华尔街银行财力和声誉双双受损，而中国本土竞争对手的快速成长，更是进一步削弱了他们的地位。中国本土银行日益受到本国企业青睐。它们即使是在前往海外攻城略地，进行融资和收购的时候，也日益喜欢与本土银行合作。

农行IPO就是个很好的例子。华尔街银行和中国券商一起争夺运作这起IPO的委托，最终拿到委托的只有四家全球性投行，高盛是其中之一，此外还有五家中国机构，以及澳大利亚的麦格理集团(Macquarie)。

高盛近五年前就开始“追求”农行，决意在中国四大国有银行最后一家的上市中扮演主要角色。埃文斯负责这项工作，不时会请身在纽约的集团首席执行官劳埃德?布兰克费恩(Lloyd Blankfein)到中国露露面，以示对这笔交易的重视。

几个月后，摩根大通(JPMorgan)亚太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戈比?阿伯德鲁(Gaby Abdelnour)不甘人后，也决定出手。于是，历来和' howImage('stock','1_601988',this,event,'1770') 中国银行(' 601988,' 股吧)(BoC)走得比较近的摩根大通，开始在从衍生品到贸易融资的广泛领域，与农行发展更紧密的关系。及至农行准备挑选投行为其IPO护航时，总共有二十多家银行参与了竞争。

把发展重点放在亚洲，尤其是中国，是完全可以理解的。随着亚洲在全球经济增长中所占比重逐渐上升，其在全球资本市场及金融咨询市场中所占的份额也不断扩大。事实上，亚洲交易规模和数量的增长速度甚至经常超出GDP的增速。

根据汤森路透(Thomson Reuters)的数据，2010年前9个月，在新兴市场国家宣布的并购交易总额超过4800亿美元，同比增长63%。中国是第一大目标市场，期内共达成逾2300起交易，总额856亿美元。“要是不在亚洲立足，你就成不了世界领先者，”巴克莱资本亚洲(Barclays Capital Asia)的玛特?金斯伯格(Matt Ginsberg)在香港表示。

但仔细分析一下就会发现，这些交易的规模虽然大增，但其利润的增长前景也许并没有那么好。这预示着，亚洲投行业可能会重蹈许多中国国企的命运，包括可能连续多年出现无利润增长。

假如农行交易“发生在两年前，佣金就会是现在的两倍”，某大型国际银行驻香港的地区投行业务联席主管表示。“现在市场上有很多新进入者，意味着佣金受到了挤压，他们或许拿不到很多业务，但他们会对利润率造成影响。”

一般来说，投行在亚洲地区索取的IPO运作费用只有英美的一小部分。然而亚洲地区的经营环境可能要比英美艰难得多。比如，农行要求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等主要安排行把承销费降低7500万美元，理由是农行是自己出面跟企业投资者洽谈的。

并购业务收入也很微薄。今年前9个月，来自中国的收益仅3.28亿美元。高盛仅在8月为瑞士诺华制药(Novartis)收购爱尔康(Alcon)提供咨询服务，就赚了估计6100万美元，由此观之，上述收入实在微不足道。某银行估计，按占市值的百分比计算，中国的佣金水平不到欧洲的一半。

华尔街银行之间的竞争十分激烈。过去许多年，领先的高盛和摩根士丹利(Morgan Stanley)都是跟花旗集团(Citigroup)、瑞士信贷(Credit Suisse)、德意志银行(Deutsche Bank)和瑞银(UBS)等争夺生意。如今，摩根大通重新把旗帜插到了这个地区。巴克莱资本正从各竞争对手处延揽明星人才，为亚洲业务招兵买马。

美国银行(Bank of America)美银的一位前投行家透露，这个名称有其缘故，该行过去在国际上飘忽不定在吞并美林(Merrill Lynch)后，如今已卷土重来。日本的野村证券(Nomura)从未离开，但在收购了雷曼兄弟(Lehman Brothers)的亚洲业务后，更加不容小觑。渣打(Standard Chartered)正在加大马力，麦格理亦是如此。

许多竞争对手携雄厚的资产负债而来，对传统上主攻顾问业务的投行形成更大挑战。摩根士丹利力图利用三菱UFJ(Mitsubishi UFJ Bank)的资产负债（危机后，三菱UFJ成为摩根士丹利的股东）。以不愿利用自身资产负债为交易提供资金而著称的高盛，估计将越来越多地通过提供资金来获得交易，而在过去，该行不用提供这种甜头也能轻松获得业务。

然而，更让银行家们担心的是，中国金融机构对本土交易的竞争正在迅猛加强，而且，这些中国金融集团日后可能会追随其国家冠军企业，走向海外。

今年迄今为止，在除日本以外的亚洲地区，前十大投行的排名中仍然只有两家中国机构：中行和中金公司(CICC)。但也许很能预示未来走向的一个情况是，排名11到20位的主要是中国金融机构，包括中信集团(Citic)、中国银河证券(China Galaxy Securities)、国泰君安证券(Guotai Junan Securities)，以及工行、' howImage('stock','1_601328',this,event,'1770') 交通银行(' 601328,' 股吧)和农行等的证券部门（农行得益于亲自参与运作自己的IPO）。“国际公司将（逐渐）把市场份额输给中国公司，”摩根大通的阿伯德鲁表示。“形势正在转变。”

随着竞争加剧，前些年还占据市场主导地位的华尔街银行正眼看着市场迅速流失。例如，随着中国本土银行不断发展壮大，在今年前9个月完成的交易中，高盛所占的份额已下滑到2.9%，而其2006年的份额曾为6.3%。

由于竞争激烈导致佣金下降，加上中国本土银行向来有收费低的传统，有些人认为，全球投行业务的费用结构可能受到重大影响。

尽管如此，许多西方银行家目前并没有太把中国本土金融集团放在眼里。一些中国金融机构，尤其是国有银行的分公司，在薪酬上都有正式规定的限额。它们母公司总裁的年薪极少超过25万美元，所以在香港竞选所谓的“造雨人”(rainmaker，即知名经纪商)时，他们只能旁观。

但也正是因为付给员工的薪水相对较低，中资机构才能以如此低的佣金提供服务。市值居中国券商之首的' howImage('stock','1_600030',this,event,'1770') 中信证券(' 600030,' 股吧)(Citic Securities)，薪酬支出仅占总收入的20%，不到美国同行的一半。

中信的零售证券业务利润丰厚，但其董事长王东明颇负国际雄心，他愉快地告诉来客，他对日本券商进行了细致研究，以探求它们大多未能成功转型为国际机构的原因。

迄今所有的迹象都表明，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在海外，王东明及中国其他投行人士都很有希望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。这可能意味着，不管在哪个市场，西方银行将进入利润下降的时期，或许就连西方银行家的奖金，也将不如以往丰厚。这也许表明，华尔街银行急于打入中国市场，却收获了事与愿违的苦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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