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“无人货架”的愚蠢投资看风投的所谓“非理性”行为顺水鱼财经

我当时就忍不住发了一条“朋友圈”：真想不明白怎么有那么蠢的风投会投钱给无人货架这种SB商业模式，产权保护比共享单车还不堪，又明显比阿里推的无人超市更容易被自动贩卖机秒杀，居然还能圈到几十亿……这些年风投的脑子是被驴踢了，还是转行玩击鼓传花、以为自己一定不会是最后一轮入局的接盘侠？

于是引来朋友圈里不少讨论。“六七十年代”说：“我看报道里说货损率严重，就是被偷，被拿了吧？”确实这就是被偷的委婉说法。共享单车虽然无桩，但至少还是有锁的，“无人货架”居然连锁都没有，扫二维码只是付款，不是用于开锁，所以我说它的产权保护比共享单车还不堪。搞“无人货架”的人可能认为装在办公室内，用户都是白领，素质比较高，互相都是认识的同事，也会不好意思白拿（偷窃）。可是买一件拿n件就不会被远远看见的人以为是白拿，甚至只是做个扫码的动作，其实根本没付款，也能骗到远观者。总之，一个“无人货架”每天只有十几元收入的事实证明，老老实实付款的人少之又少。但这并不能用来证明“无人货架”上的产品没什么人要。这报道里的一个女主持娇滴滴地说什么“我在办公室是要减肥而不是吃东西”来说明无人货架没需求，更像在抖机灵讲段子，哪里是在做分析？自甘堕落为逗乐的小丑，也是醉了。自动贩卖机在办公区的营收可是很好的，办公室吃东西的需求明明很大，更不要说前面才讲到那“无人货架”里的产品还有咖啡、茶之类与减肥并不冲突的饮料，那女主持简直像个弱智。

又有人不动脑筋就作出人云亦云的' 大众化吐糟：“这种人真的有，江湖上叫钱多人傻。”我立即指出：“你这种解释是典型的套套逻辑。”他又回复：“正经说我觉得这些人跟股市踩顶的人差不多，信息费用高，以为跟风可以降低信息费用。”我又反驳：“肯定没那么简单，做风投的人可不是股市散户，不可能那么简单粗暴地用跟风策略来降低信息费用。”

“荣森”说：“说得对，应该是炒作题材然后骗进接盘侠。否则无法解释看似违背自私假设的行为。”但其实我这条朋友圈的最后一句是包含深意的。因为“以为自己一定不会是最后一轮入局的接盘侠”本身也是一种“脑子被驴踢了”的表现，我是含着反讽否定的言外之音来写这一句话的，也就是不相信风投真会是这样愚蠢的存在——这与开头的“真想不明白”是暗暗呼应的。开头那句“真想不明白”倒是真心话，并不是讽刺。也就是说，我是在认真地考虑如何解释风投这种貌似“非理性”的行为。

于是，借着回复“荣森”，我把这条朋友圈隐含的言外之音挑明了：“我深深地怀疑跟风投无处可投有关，到处是政府管制，只要没给管制盯上，投了再说。风投也有业务量考核吧？长时间持币不投，也有业绩压力，只好变得比以前更盲目地跟风，先管能不能投（有无政府限制），再管能不能赚。若能深入调查投钱的是什么性质的风投，有无业务量考核压力，当能验证我这解释。”

“荣森”回复：“你提出的应是一个好的假说。一般情况下，股权类投资是基金性的，先有项目再去募集资金。但我发现有些现金流多到爆的公司如阿里之类，确实是有钱胀得慌，到处乱投。应该是下面的投资团队有业绩压力。问题是业绩考核只有用钱指标没有赚钱指标吗？而我认识的其它一些投资公司，就是我说的先有项目再募集资金类的公司，不会乱投，一则大部分钱是别人的，有保本增值责任，二则有赚钱目标考量。”

我回复：“肯定也有赚钱目标考核，但风险投资就是风险大，输多赢少很正常，与普通的投资基金比有更大的容错率，在此前提下若有业务量考核，长期不投的负面印象大于投错几个项目的话，就会鼓励了乱投的行为。本来外部环境恶劣（包括经济不景与政府恶法增多）时，减少投资持币蜇伏可能是最优选择，资金若直接是自己的，这决策容易做。但如果是代客投资，钱不是自己的，用各种指标约束，业务量考核会扭曲选择。理论上是这样，但需要做事实验证，看这时入局这类明显不靠谱的风投是不是基金类，是不是普遍有业务量考核指标（长期不投也是不作为的错）。”

顺便说一句，最近由于听了《腾讯传》而对中国的' 互联网发展史很感兴趣，又在喜马拉雅上找到一个专辑《沸腾十五年》（这名字估计是模仿“激荡三十年”的），这是免费的，大家不妨去听一下，虽然文笔上有重大的硬伤，但比《腾讯传》有更广泛的覆盖面，有些分析也比《腾讯传》更强。例如在分析为什么IDG负责投资腾讯公司的人明明是非常看好腾讯的长远未来，却竟然早在腾讯于香港上市之前就退出了，以至于虽然赚了不少，但还是远远不如一直坚持持有到上市能赚得多，从机会成本的角度来看实际上是亏死了。《腾讯传》里解释得不清不楚，《沸腾十五年》的解释却让我觉得靠谱得多，后者指出IDG当时到了一个业绩结算周期的末尾，急于套现以增加自己的成功案例，好向投资者证明自己的风投成功率是多么的不俗，所以将腾讯这个立即退出也已经有钱赚、尽管继续持有不把赚到的钱落实还能在未来赚得更多的项目套现了。这使我意识到，某些风投的业绩考核压力会扭曲了它们的行为，从而做出其实不利于己的貌似“非理性”的愚蠢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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